登入註冊
bottledream

合作轉載

監獄改造計畫

原本我們以為的監獄是個讓人反省、訓誡的地方,但沒有想到竟然可能成為犯罪加劇地,而台灣監獄裡雖也有一些課程,但偏向教化課程,而不是真正的學習課程,當出獄後銜接的工作有一大教育斷層,也只是從事最基層的工作,抑或根本不具工作能力,最根本的問題可能又會浮現,再犯機率大大增高!

BottleDream/文:Nissi    犢南創創:改寫編輯

這所“監獄版的哈佛大學”,招收的竟然都是曾經的毒販、縱火犯、殺人犯
誰也沒有想到,原本社會底層最危險、最動盪的一群人,正通過這個計劃,成為向政府納稅的中產階級,甚至成為各行各業的領袖。
“ 在我入獄前,我的生活充滿了混亂。”從小在紐約長大的Hughes,平靜地說: “ 我在街上亂混,我是一個毒販。我過著非常快節奏的齷齪生活。”
17歲那年,Hughes因為過失殺人罪和販賣毒品兩項重罪,被判入獄 20 年,用所有青春去贖罪。
而監獄真的能讓這位迷失的少年改頭換面、重新做人嗎?
Hughes說:“對我們這些人來說,監禁是一個加強人格的經歷,而並非大家以為的改造人格的經歷。”
監禁往往會產生出更多的暴力。美國關押了全世界接近四分之一的犯人,政府每年為監獄裡的罪犯支付不計其數的金錢,然而這個稱之為監獄的系統卻沒有給美國社會帶來任何好的變化。
美國每年釋放大約75萬犯人,他們之中的一半甚至是三分之二的人會因再次犯罪,重新回到監獄。
再次犯罪率高居不下的根本原因是,犯人們在監獄裡,不僅不能接收新的知識,而且每天跟自己一樣沒有受過教育的罪犯待在一起,在粗暴、混亂的氛圍中不斷地強加犯罪人格。當他們走出監獄之後,這種人格會比以前更加明顯。

一位少年看見了這個看似無解的問題。

在紐約的另一頭,18歲的Max Kenner住在上城區,和從小在街頭亂混的Hughes不同,他一路受著優良的教育,進入全美頂尖的文理學院——巴德學院。
巴德學院自由思考的積極氛圍,培養了Max對許多公共議題的濃厚興趣。他開始思考,同樣生活在紐約,為什麼自己跟那些在曼哈頓下城,受毒品、暴力侵蝕的年輕人,有著截然不同的人生。
“這樣直白而血淋淋的人生分叉,有什麼辦法可以避免呢?”Max 開始自己做一些調查,他發現因為人生處境的差別,人們無法均等地享有教育,教育的缺失讓人們走向黯淡、負面的人生道路。
“我們的國家並不完美,還有很多事情可做,要讓更多的人有機會重新設計自己的人生。” 這個聲音總是在他內心深處縈繞。Max認為,為無法受教育的人,甚至監獄裡面的人,提供受教育的機會,應該是精英大學應有的使命。
在這個聲音的激勵下,1999年,還是個大學生的Max開始了「監獄人生重啟計劃」——他想在監獄裡開設和普通大學一樣的通識課程,讓完成課程的罪犯能得到和大學畢業生一樣的文憑,重啟他們的人生。
為了更好的瞭解監獄裡犯人們學習的欲望,Max 想盡辦法到監獄裡面去,他組織了另外幾個在巴德學院的同學,一起去紐約的監獄裡做教師志工。
那段經歷,讓他看到了犯人們對知識的渴望。這更加堅定了他要將這件事情做好的決心,讓更多的人受益。 

然而,意料之中的,剛開始一切都很艱難。

大學的最後兩年和畢業後的整個夏天,Max都為了他的「監獄人生重啟計劃」四處奔走,從 Rochester 到 Southport, 再到 Malone,他開著車在紐約州到處尋找合作機會,跟紐約各大監獄裡的長官們見面、詢問每一間大學,Max 想說服他們加入自己的計劃。
“每一個教育界和管理監獄的人都知道這是一個很棒的想法,但是當時的Pataki州長厭惡一切對犯人開展的積極事情。所以......” 
Max感到有點迷茫,他面前擺著一大堆問題:不知道多久才能找到合作的監獄和大學,不知道到底能不能找到;即使找到了,資金如何解決呢。沒有政府的支持,沒有任何人捐贈,也沒有學生交學費。

然而,堅持尋覓了兩年多以後,Max期待的轉折點來了。

他將自己的想法帶回了母校巴德學院,校長 Leon Boststein被這個執著而堅定的年輕人的美好想法而打動。最終,巴德學院願意為監獄裡面的學生提供學位課程。
2001年,「巴德學院監獄人生重啟計劃」開始了,它終於從一個學生志工組織,變成了一個大學的學位項目。
和其他為監獄受刑人提供的職業教育或技術培訓不同,在這個計劃中,受刑人所學的是,包括文學、經濟、人類學、數學、自然科學和藝術在內的基礎學科,這些通識課程不教學生任何實用的技術,而是與他們談古論今,探討哲學、歷史、政治問題,開啟學生的思考力和審視力。
在這項計劃裡,監獄學生所讀的課程質量、老師對學生的嚴格程度、學位對學生設定的目標,都跟巴德學院一模一樣。雖然授課的地點不同,但是監獄學生和在校學生所受的教育,沒有任何區別。只要完成學業,監獄學生也能拿到和巴德學院的畢業生一樣的文憑。

不過,「巴德監獄人生重啟計劃」的入學門檻非常嚴苛,只有低於10%的入學申請會被通過。巴德學院會根據申請信的寫作質量和麵試來決定是否錄取一名學生。

為了這個錄取率低於10%的、逃脫自己陳舊心靈的機會,監獄裡的學生們往往會用盡全身力氣去準備。
監獄裡的教學主要由巴德學院的老師們完成,有時也會有紐約其它知名院校,如哥倫比亞大學或者紐約大學的教授,參與到教學當中。所有的老師都不是志工,他們會得到和他們在大學校園裡教學同樣多的報酬。

而對於監獄學生來說,通識課程打開了他們從未觸及的世界。

Bergamini, 一個16年前親手殺害了自己母親的罪犯,訴說著自己通過這個計劃中的通識教育,得到的成長:
“一個職業訓練可以教會你如何去做事,去找到一份工作,但是它不能教會你如何去思考,而我認為,監獄裡很多人的問題是,他們並沒有思考自己所做的事,他們只是在反應。這種教育可能會給你技能,但並不能讓你過好人生。”
Wes Caines,一個有幾個女兒的獄友,他說自己念大學的最大動機,是他的女兒們:
“我真的想要他們有一個這樣的爸爸,當她們看著她們的爸爸的時候,他不僅僅只是一個監獄裡的罪犯,他還有更多值得去珍視的東西。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成為能夠讓女兒引以為傲的父親。”
紐約街頭少年Hughes,也是通過這個計劃,看到了人生除了暴力和毒品,還有那麼多美妙的事物等著自己去探索:
“他們提供非常豐富的課程。我最初也很猶豫是否要學習通識教育,因為我聽說它並沒有職業教育或者技術相關的學位那麼有用,而且還很難。我的第一個學期非常難熬,常常跟其它同伴一起在學習大廳裡學習到晚上10點”。

但是他慢慢愛上了他所學的課程:
“我們學到非常多有趣的東西,從冷戰到當今的歐洲政治。我能學到歷史,經濟,心理學,環境保護,非洲政治,亞洲政治。我甚至有一門課,是講13世紀的蒙古。”
這個所有青春都在監獄的高牆之內度過的青年,除了左鄰右舍,沒有見過更多的世界。但是,監獄裡的學習帶著他的心走出高牆,用全新的眼光重新審視自己的過去,展望自己的未來。

這個在入獄前從來沒有讀過一本書的年輕人,現在的願望是拿到博士學位。最近,Hughes已經從監獄裡刑滿釋放釋放, 正在Baruch學院繼續他的學業。

Hughes的同學Salih Israel ,因為在一次搶劫中殺害一名婦女,而被判刑20-40年。而現在,為了閱讀大哲學家們的德文原著,他在監獄裡努力學起了德文。他說:
“我想說,黑格爾,馬克思,康德,那麼多精妙絕倫的哲學觀點,它們都是用德文寫成的!” 在監獄裡,Salih 如饑似渴地與哲學大師們對話。
Max的計劃,不僅讓監獄裡的學生重啟人生,也讓很多已經退休或者厭倦了常規的教學的老師,在與監獄裡的學生的互動中,找到了新的教學激情。

Tabetha Ewing 教授曾經在巴德學院教授歷史,去年秋天開始在巴德學院監獄人生重啟計劃中教授歐洲歷史,她說:
“當我們關上門,開始學習的時候,真是非常棒的經歷,我們迅速有了默契。他們學習起來非常嚴肅認真,我們師生的忘我狀態真的讓人完全忘記了有獄警的存在。”
2005年的時候,「巴德學院監獄人生重啟計劃」開始給監獄裡完成學業的學生,授予巴德學院的文憑了。然而,這遭到了很多民眾的質疑,他們無法理解 Max 開啟這個計劃的初心——為什麼自己為了讓孩子念大學拼盡全力,而罪犯們卻可以免費得到這一切?

然而,隨著越來越多的人從監獄裡畢業,給社會帶去正面的影響,民眾終於慢慢理解,這份計劃長久的受益人,是原本受犯罪影響的民眾自己。

長久以來,居高不下的再次犯罪率成為一個令人頭疼的問題,困擾著美國社會。紐約州預估的再次犯罪率高達40%,而Max所做的「巴德監獄人生重啟計劃」卻讓一切都發生了變化:據統計,計劃結束三年內,畢業生中重新回到監獄的人低於2%。

還有一份關於100名巴德學院監獄人生重啟計劃的畢業生問卷調查顯示,超過80%的畢業生在出獄之後找到了工作,開始人生新的旅程。甚至,他們中的有些人通過獄中的學習,成為犯罪司法、愛滋病等領域NGO的領導者。

誰也沒有想到,原本社會底層最危險、最動盪的一群人,正通過這個計劃,成為向政府納稅的中產階級,甚至成為各行各業的領袖。

15年過去了,巴德學院監獄人生重啟計劃幫助了越來越多的人重新設計他們的人生。

如今,這項計劃已經在全紐約的六所監獄中開展,跟Weslyan大學,Grinnell學院,Goucher學院,Notre Dame大學,Holy Cross學院開展合作,並且在向著全美國方向發展。

如今的Max,感到自己在為監獄教育所付出的那些不知厭倦的努力,終於開始有所回報了。他的監獄學生們正收穫越來越多的成績。

比如,這項計劃的學生們在監獄裡組成了一支辯論隊,經常與美國頂尖大學的辯論隊一較高下。最讓人難以置信的是,他們竟然在一次辯論比賽中贏了享譽世界的哈佛大學辯論隊。

然而這並不是巴德監獄計劃辯論隊的第一次勝利。這支成立於2014年的辯論隊,曾經還贏過西點軍校和佛蒙特Vermont大學。

學習,辯論,作業,演講,他們在監獄裡的每一天都在為明天的自己做沉甸甸的累積。

每一期的BPI畢業典禮上,獄友們都充滿光彩地站在畢業典禮的舞臺上演講,帶著對明日世界的美好希望,帶著成為家人驕傲的期待,被父母們熱情的擁抱著,留下感激的淚水。
“今天,我們帶著希望,帶著受過的教育,帶著被賦予的人生新的意義,自由和幸福站在你們面前。我們從監獄裡的囚犯變為了明日世界的學生。”

每個從巴德學院監獄人生重啟計劃畢業的人都深深懂得:沒有人可以定義你,因為你可以隨時重新定義自己。

本文獲BottleDream授權轉載,原文標題:这所监狱版的哈佛大学”,招收的竟然都是曾经的毒贩、纵火犯、杀人犯,了解更多社會創新請上BottleDream

 

精選商品

合作夥伴